《Steam:当算法凝视深渊凝视深渊游戏》聚焦Steam平台的算法机制,探讨其对游戏生态的影响,算法既助力优质游戏触达玩家,也易陷入同质化推荐的“深渊”,让创新作品难获曝光,还可能诱导玩家沉迷,同时影响开发者创作方向,引发对平台算法平衡商业逻辑与游戏多样性、玩家体验的思考。
凌晨两点的Steam商店页面,像一块被遗忘在数字深海里的发光礁石,首页推荐栏里,那款售价68元的克苏鲁题材游戏已经挂了三天,封面是扭曲的人类瞳孔,深处藏着半张鱼人脸——我知道它在那里,就像知道每一次滑动鼠标滚轮时,算法的视线正越过我的肩膀,凝视着我与深渊之间那层薄如蝉翼的屏障。
第一次注意到这种“凝视”,是在去年夏天,我为了找一款能打发周末的游戏,在搜索栏输了“恐怖”“叙事”两个关键词,随后的一周里,Steam的推荐就像粘在了我的浏览轨迹上:从《层层恐惧》的重制版到《失忆症:黑暗后裔》的合集,甚至连我从未搜索过的《克苏鲁的呼唤》都被放在了首页最显眼的位置,起初我以为是巧合,直到某天深夜,我翻完了所有推荐列表,最后停在一款名为《深渊之下》的独立游戏页面——它的简介里写着“当你凝视深渊时,深渊也在凝视你”,而我突然意识到,这句话或许不止是游戏的主题,更是Steam与用户之间某种微妙的关系。
算法的凝视是无声的,它不会像人类玩家那样,对着屏幕里的恐怖画面尖叫着后退,只会冷静地记录下我在某款游戏页面停留的秒数、是否将其加入愿望单、甚至是看完实况视频后有没有返回商店,它知道我对“存在主义恐怖”的偏爱,知道我会为了一段模糊的剧情线索反复刷评论区,知道我即使被jump scare吓得关掉游戏,也会在一周后重新打开,试图弄懂那些藏在音效里的隐喻,这种了解细致到可怕,就像深渊里的生物,早已摸清了每个靠近者的呼吸节奏。
我开始刻意反抗这种凝视,我会搜索一些与“恐怖”完全无关的关键词——农场模拟”“解谜”,甚至会买几款轻松的休闲游戏来“混淆”算法,但很快我就发现,这种反抗毫无意义,算法会从我的行为里找出破绽:我玩《星露谷物语》时,会特意避开那些带有诡异氛围的隐藏剧情;我玩《纪念碑谷》时,会对关卡里的视觉错觉产生额外的兴趣,它就像一个耐心的猎手,知道我所有的伪装都只是暂时的,我终究会回到那个让我既恐惧又着迷的领域。
这种拉扯感在今年万圣节达到了顶峰,Steam推出了“恐怖游戏特惠”活动,首页推荐栏里密密麻麻排着几十款同类游戏,其中有一款我半年前就加入愿望单的作品,价格降到了历史最低,我盯着那个“购买”按钮,突然觉得屏幕里的游戏封面正盯着我——不是算法的凝视,是游戏本身的凝视,它知道我渴望那种被未知笼罩的不安,渴望在虚拟的恐怖里找到某种现实中无法获得的共鸣,就像知道每个凝视深渊的人,其实都在寻找自己的影子。
最终我还是买了那款游戏,下载完成的瞬间,我看着进度条走完,突然想起之前看到的一篇论文:数字平台的推荐算法,本质上是在用户的兴趣里挖掘“深渊”——那些我们不愿承认、却又无法摆脱的偏好,而Steam的特别之处在于,它的用户群体里,有太多像我这样的人:我们主动靠近恐怖,主动凝视深渊,因为在虚拟的世界里,这种凝视是安全的,我们可以随时关掉游戏,回到有灯光、有热水、有正常社交的现实,而算法则在这个过程中,成为了连接我们与深渊的桥梁。
现在我偶尔会想,当我在凌晨两点打开Steam,看着推荐栏里那些熟悉的“深渊”主题游戏时,到底是谁在凝视谁?是算法在凝视我的偏好,是游戏在凝视我的恐惧,还是我在通过它们,凝视自己内心深处那个不愿被触碰的角落?
或许答案并不重要,重要的是,在这个数字时代,我们与平台之间的关系早已超越了“购买”与“销售”,Steam像一面特殊的镜子,既照出了我们的欲望,也照出了我们的恐惧;而我们在凝视那些深渊般的游戏时,也在凝视着这个被算法塑造的、既陌生又熟悉的自己,就像那句被用了无数次的话,当我们凝视Steam里的深渊,深渊也会通过算法,凝视着我们每一个人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