屏幕那头的姚某人,是我在《和平精英》里结识的江湖过客,我们在游戏的战场中相遇,没有太多现实里的牵绊,却因一次次组队竞技、并肩作战结下独特羁绊,游戏里的配合与互动,成了日常里的小期待,这份隔着屏幕的情谊,简单又纯粹,是虚拟世界里一份珍贵的小美好。
耳机里的枪声渐息,“大吉大利,今晚吃鸡”的字幕弹出来时,我正对着屏幕笑,队伍语音里,那个熟悉的声音带着点喘,又习惯性地拖长了调:“可以啊你们,这次没拖后腿吧?”
我们都叫他姚某人。
最初认识是在一个野队,那时我刚玩《和平精英》,菜得离谱,落地成盒是日常,连捡个枪都能被敌人绕后,某次匹配,我又在P城慌不择路,眼看要被淘汰,突然一梭子子弹扫倒了我对面的人,紧接着一个身影冲过来,扔了个烟雾弹罩住我。
“先躲好,”声音有点沉,带着点漫不经心,“药够吗?”
那局他带着我们苟进了决赛圈,最后吃鸡时,我才知道他ID里的“姚某人”三个字,后来加了好友,偶尔一起排,慢慢摸出了他的脾气——话不多,但总能在我慌的时候补位;枪法不算顶尖,但意识奇好,会提前标好敌人可能埋伏的点;从不嫌弃我菜,最多在我又犯蠢时叹口气:“你这操作,怕不是把把都在给敌人送人头?”
有次我问他,为什么叫“姚某人”,听起来像个随便取的名字,他顿了顿,语音里传来背景里的键盘声:“就是觉得,大家都是游戏里的过客,知道有这么个人就行,不用记太牢。”
我那时候不懂,觉得一起玩得挺开心,怎么就是过客了,直到那次连续一周没见他上线,再登录时,看到他头像灰着,好友列表里他的名字后面,最后在线时间停在七天前。
我以为他是忙,或者弃游了,毕竟《和平精英》里,太多人来了又走,像海岛图里随风飘的烟雾,散了就没痕迹。
结果第十天,他突然上线,第一局就拉了我,语音里他声音有点哑,背景里很安静,不再是往常那种有点嘈杂的网吧环境。“最近家里有点事,”他主动说,没细说,只转了话题,“快,帮我捡个倍镜,今天得吃把鸡缓一缓。”
那局我们打得很拼,从海岛的废墟打到决赛圈的麦田,最后剩他和一个敌人对峙,他血量不多,对方躲在树后,他标了点,跟我说:“你别露头,我骗他出来。”
他扔了个手雷,故意往反方向跑,脚步声响得很大,敌人果然探头,他瞬间回身,一梭子精准命中。“吃鸡”字幕跳出来时,他在语音里长舒一口气,忽然说:“以后可能没太多时间玩了。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,想问为什么,又怕戳到什么,他倒先笑了:“没事,就是现实里得忙点别的,你们以后玩,遇到厉害的队友就跟着走,别再像以前那样,别人一追就慌得连枪都忘了开。”
那天之后,姚某人上线的时间越来越短,有时隔半个月才露一次面,匆匆打一两局就下线,他的头像偶尔亮着,我却没再随便拉他,怕打扰到他。
后来我玩得渐好,能独当一面,也遇到过很多厉害的队友,他们会夸我枪法进步,会教我更巧的战术,但我总想起那个会在我慌的时候扔烟雾弹的姚某人,想起他说“大家都是过客”时的语气,想起他带着我吃鸡时,那种有点糙但很稳的安全感。
上周六,我又匹配到一个野队,落地P城,刚捡完枪就听到附近有脚步声,我下意识地想标点位,忽然语音里传来一个熟悉的、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声音:“左前方房子里,我去绕后,你别冲。”
我愣了,开麦问:“姚某人?”
那边顿了顿,笑起来,还是那个调:“是我,这么久没见,还听得出啊?”
那局我们没吃鸡,最后缩圈时被两队夹攻,我和他倒在一块儿,屏幕灰暗下来,他在语音里说:“可惜,今天状态不行。”
“你最近还好吗?”我忍不住问。
“挺好的,”他说,“就是偶尔想上来打两局,看看你们还在不在。”
下线的时候,我看着好友列表里“姚某人”的名字,忽然明白他当初说的“过客”是什么意思,我们没有互相留联系方式,不知道对方的真实姓名,甚至连他的声音都可能因为设备不同而有点变化,但我们在《和平精英》的世界里,共享过那些紧张又兴奋的时刻——一起在烟雾里躲敌人,一起在决赛圈里屏息,一起为了“吃鸡”这两个字,短暂地并肩过。
现在我玩《和平精英》时,还是会习惯在落地后先扫一眼好友列表,有时姚某人在线,我会发个邀请;有时他不在线,我就自己开一局,遇到难打的局,会想想如果是他,会怎么处理。
屏幕里的枪声还在继续,海岛图的风还在吹,那些一起走过的“战场”,都成了游戏里最温柔的印记,至于姚某人,他就像《和平精英》里很多个“某人”一样,是屏幕那头的一个ID,一段声音,一段一起吃鸡的回忆——不用记太牢,但总会想起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