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场悬而未决的LOL战队晋级赛,是我们青春里最燃的注脚,曾有人问起这场晋级赛是否有奖励,其实对当时的我们而言,奖励早已超越物质——是并肩作战的热血,是为目标拼尽全力的执着,是青春里独一份的滚烫记忆,即便赛事结果悬而未决,这段经历也成了岁月里闪亮的印记。
屏幕上的血条跳着刺眼的红色,水晶基地的护盾在敌方阵容的集火下轰然碎裂的瞬间,训练室里的呐喊声戛然而止,我攥着鼠标的指节泛白,耳机里还残留着队友带着喘息的指挥声,以及敌方基地爆炸前,对方打野那句轻描淡写的“下一轮,等你们”。
这是我们战队第三次冲击次级联赛的晋级赛。
队里的五个人,都是从大学宿舍里“拼”出来的,上单是每天逃课泡在训练室的“铁分奴”,曾经为了练一个英雄的对线细节,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打了三天的自定义;中单是我们的“大脑”,能在团战爆发的三秒内算出对方技能的冷却时间,却连食堂的菜价都记不清;打野是个话痨,优势时会在语音里唱跑调的歌,劣势时就闷头刷野,像头憋着火的狼;下路组合是一对发小,AD的走位骚到能躲掉所有非指向性技能,辅助的盾永远刚好套在AD残血的前一秒,默契得像共用一个大脑。
我们第一次打晋级赛时,连队服都没有,穿着印着战队名的T恤就去了线下赛,那天场馆里的空调开得很足,我们坐在选手席上,手心却全是汗,前两局打满,决胜局拿到优势后,我们太急了——中单想秒掉对方C位,闪现撞了墙;打野为了抢龙,惩戒按早了一秒;AD被对方辅助控住时,辅助的盾还在冷却,最后水晶炸的时候,上单趴在桌上,肩膀抖了半天,没哭,只是反复说“再给我一次机会”。
第二次晋级赛,我们有了赞助,队服上印着赞助商的logo,训练室也从大学附近的小阁楼搬到了带空调的写字楼,我们练了更多套路,研究了对手的每一场比赛录像,甚至连对方选手的习惯出装都摸得一清二楚,可偏偏在决胜局,中单的鼠标在关键团战前失灵了,换备用鼠标的间隙,我们丢了大龙,丢了中路一塔,最后连基地都没能守住,那天回到训练室,我们五个人坐在地板上,把一箱功能饮料喝得只剩空罐,没人说话,只有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地走。
这第三次晋级赛,是我们凑钱报名的,赞助商觉得我们“没希望”撤了资,训练室的房租拖了半个月,我们每天的饭钱都控制在二十块以内,可没人提“放弃”两个字,上单把自己攒了半年的买显卡的钱拿出来,说“再打最后一次”;中单把手机里的游戏卸载了,每天只睡四个小时,对着录像分析对手的走位;打野把话痨的毛病改了,只在语音里说最关键的信息;下路组合每天额外加练两小时的对线,连吃饭都在讨论“如果对方选这个英雄,我们该怎么应对”。
今天的比赛,前两局我们赢了一局,输了一局,决胜局的BP阶段,中单盯着屏幕,突然说“就打我们最熟的那个套路吧,输了也不遗憾”,游戏开始后,我们像回到了第一次打比赛时的样子,没有多余的想法,只是专注地补刀、游走、团战,打野在前期抓死对方上单两次,中单游走下路帮AD拿到人头,我们慢慢把优势滚了起来。
可就在我们推到对方高地时,对方的打野找到了机会,秒掉了我们的中单,接下来的团战,我们少了核心输出,打得异常艰难,上单扛着伤害,换了对方的AD;辅助用自己的生命,保住了打野;最后只剩下残血的打野和对方的辅助,以及都只剩一丝血的双方水晶。
打野的操作快到出现了残影,他先躲掉了辅助的控制技能,然后一个惩戒收掉了对方的炮车兵,接着用大招突进到对方水晶前,屏幕上的数字跳着,我方水晶和敌方水晶的血条一起减少。
“轰——”
两声爆炸几乎同时响起。
裁判站起来,盯着屏幕,然后看向我们,眼神里带着疑惑,我们五个人都僵在原地,看着屏幕上“游戏结果”四个字迟迟没有弹出,场馆里的观众也安静下来,只有呼吸声交织在一起。
过了大概十秒,屏幕上终于跳出了一行字——“我方基地已被摧毁”。
训练室里彻底安静了,我看着屏幕上灰色的英雄头像,突然笑了,然后队友们也跟着笑了,笑着笑着,有人的眼泪就掉了下来。
我们还是输了,输得比前两次都可惜。
后来,我们解散了战队,上单回去完成了学业,中单找了份和游戏相关的工作,打野成了一名主播,下路组合开了一家外设店,我们很少再聚,偶尔在网上看到对方的动态,会点个赞,却很少聊天。
只是每次看到LOL的晋级赛直播,我都会停下来看一会儿,看到那些年轻的选手在赛场上呐喊、失误、庆祝,我就会想起我们的那三次晋级赛,想起训练室里的功能饮料味,想起屏幕上跳着的红色血条,想起我们曾经为了一个目标,拼到连呼吸都带着火的样子。
那场悬而未决的晋级赛,那场差一点就赢了的比赛,成了我们青春里最燃的注脚,它告诉我们,不是所有的努力都有结果,不是所有的晋级赛都能顺利通关,但那些为了热爱拼尽全力的日子,比任何一次胜利都更值得纪念。
直到现在,我偶尔还会打开LOL,自定义一把游戏,选上我们当时最擅长的阵容,推掉对方的水晶,然后对着屏幕,轻声说一句:“这次,我们晋级了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