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网吧里的法外狂徒老板”并非特指某个真实人物,多是网络上的趣味调侃,这一说法结合了游戏《英雄联盟》中“法外狂徒”格雷福斯的角色设定——该角色性格狂放、行事不羁,而部分网吧老板曾因经营风格随性,或在管理上带着不拘小节的“野劲”,被玩家群体用游戏角色的特质幽默类比,逐渐形成了这一带有调侃意味的称呼,并非指向某个具体的真实个体。
凌晨两点的城中村网吧,荧光屏的蓝白光像一块不稳的补丁,贴在满是油烟味的空气里,37号机的屏幕上,《英雄联盟》的“主水晶爆炸”特效闪得人眼晕,林野狠狠把鼠标摔在桌上,耳机线被扯得晃了几晃,带动头梁上那层磨掉皮的仿皮革,蹭出细碎的“沙沙”声。
“又输了?”
吧台那边传来一声闷笑,伴随着易拉罐拉环“刺啦”的轻响,林野抬头,看见老板正靠着柜台喝可乐,宽松的黑色T恤松松垮垮挂在身上,露出的胳膊上有一道浅疤,从手肘蜿蜒到小臂,像条沉默的小蛇。
老板姓周,具体叫什么没人问,大家都喊他“狂徒”,倒不是因为他脾气暴,恰恰相反,他平时话少,有人赊账他也只是点点头,连问都不多问一句,这外号的由来,是他那手“法外狂徒”格雷福斯——在这个全是“亚索绝活哥”“盲僧玩家”的网吧里,他的男枪是独一份的狠。
林野见过他打游戏,那次有个穿校服的小子在网吧里嚷嚷,说自己男枪“城区钻三”,要找老板solo,狂徒当时正擦着键盘,闻言只把手里的抹布往吧台上一搭,坐进了林野旁边的机子。
没有花哨的操作,第一波兵线刚交汇,他的男枪就顶着小兵伤害往前压,散弹枪的每一发都精准砸在校服小子的英雄身上,三级那波,对方想趁他补刀的间隙换血,狂徒突然往前滑步,E技能“纯爷们”叠满护甲,紧接着Q技能“大号铅弹”贴脸炸开,最后一发普攻刚好带走血量。
整个过程不到十秒,校服小子盯着灰掉的屏幕愣了半天,小声嘀咕:“你这男枪……像不要命似的。”
狂徒没看他,只低头把自己的耳机戴好,声音裹在耳麦里,听不太真切:“男枪嘛,本来就是个不要命的。”
后来林野才知道,这外号还有后半段——“法外狂徒”,不是因为游戏里的英雄,是老板真的“犯过事”。
消息是常来网吧的张哥传出来的,那天张哥喝了酒,坐在37号机旁边,指着狂徒胳膊上的疤说:“那是以前跟人抢矿车留下的。”
狂徒以前在南方的矿上干活,矿主拖欠工资,还找人把讨薪的工人打了,他当时才二十出头,揣着把匕首就闯了矿主的办公室,最后矿主受了伤,他也因为“故意伤害”坐了三年牢。
“出来之后就开了这网吧,”张哥打了个酒嗝,“你看他平时闷声不响的,那股狠劲没散,都藏在男枪的散弹枪里了。”
林野再看狂徒时,就多了点复杂的情绪,他注意到老板会给晚归的流浪汉留网吧侧面的小门,让他们能在走廊里凑合一晚;会给附近中学的贫困学生免上网费,只要求他们“别耽误上课”;甚至有一次,一个顾客的手机丢了,狂徒调了监控,发现是个常来的小子拿的,他没报警,只是把那小子喊到吧台,让他把手机还回去,然后说:“以后别来了。”
那股“法外狂徒”的狠,好像只对着该狠的人和事。
上周下暴雨,网吧的旧空调坏了,屋里闷得像蒸笼,狂徒找了维修师傅,对方开口要八百,他砍到六百,师傅不愿意,收拾工具要走,狂徒当时正拿着螺丝刀拆空调外壳,雨顺着头发滴在脸上,他抬头看了师傅一眼,声音不高:“六百,现在修,不然我自己拆,坏了算我的。”
师傅被他那眼神盯得发毛,最后还是以六百块的价格修好了空调。
林野后来问他:“老板,你当时不怕师傅跟你吵吗?”
狂徒正在给新到的键盘贴膜,手指顿了顿:“吵?我以前比这难的都经历过。”他把膜贴好,按了按边缘,“有些事,你软一点,别人就踩你头上。”
但他的“硬”,从来都有底线。
有个周末,网吧里来了几个社会青年,抽烟喝酒还骂人,旁边的女顾客被吓得不敢说话,狂徒走过去,让他们“小声点”,其中一个染着黄头发的小子不服,把啤酒瓶往桌上一磕:“你管得着吗?”
狂徒没说话,只是把袖子往上挽了挽,露出那道疤,黄头发小子盯着那道疤,又看了看狂徒的眼睛,最后没敢再吭声,乖乖把声音放低了。
林野当时坐在旁边,突然觉得,老板的“法外狂徒”不是贬义词,更像是一种标签——经历过生活的毒打,见过最黑暗的角落,却依然守住了心里的那点秩序。
昨晚林野又输了游戏,烦躁地抓着头发,狂徒递过来一瓶冰可乐,罐身的水珠滴在他手背上,凉得一激灵。
“男枪要敢拼,”狂徒说,“但不是瞎拼,得知道什么时候该上,什么时候该退。”
林野愣了愣,抬头看他,网吧的灯光映在狂徒脸上,他的眼睛不算大,却很亮,像藏着两颗小星子。
“就像你以前讨薪?”林野忍不住问。
狂徒笑了笑,没承认也没否认,只转身走回吧台,继续擦他的键盘,屏幕上的游戏还在继续,有人在喊“打野快来”,有人在骂“辅助菜”,而他的背影,在嘈杂里显得格外稳。
凌晨四点的网吧,人少了些,空气里的油烟味也淡了点,林野喝着可乐,看着狂徒偶尔抬头看一眼监控,偶尔给新开机的顾客递一根烟,他突然觉得,“法外狂徒”这几个字,放在老板身上,有了不一样的意思。
那不是无法无天的狠,是经历过不公之后,依然选择站在“对”的一边的硬;是见过生活的烂,却依然把小网吧打理得井井有条的暖;是打游戏时贴脸输出的勇,也是面对顾客时守住底线的仁。
天快亮的时候,第一缕光从网吧的窗户缝里钻进来,刚好落在狂徒胳膊的疤上,那道曾经代表着“过往”的痕迹,现在更像一枚勋章,印着一个普通人在泥里爬过,却依然选择抬头往前走的故事。
而林野的男枪,好像也该换种玩法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