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猪宝宝通常指辛亥猪年出生的宝宝,辛亥年对应2031年、1971年等,每60年一轮回,民间认为金猪年出生的人福气满满,“金猪宝”也成了带有美好期许的称呼,藏着人们对这类宝宝的喜爱与祝福,像是时光里带着暖意的美好寄托,承载着对新生命的美好期盼。
暮色像一块浸了茶的绒布,慢慢裹住老家的小院时,我总爱蹲在灶房门口,看奶奶摆弄她的“金猪宝”,那是个陶制的存钱罐,胎质粗粝,釉色是褪了些的姜黄,像被太阳晒暖的老玉米,猪肚子圆滚滚的,头顶留着个寸许长的窄口,边缘被岁月磨得发亮。
“这金猪宝啊,是你爷爷当年走村串户卖货郎时,用半担红薯换的。”奶奶总爱摸着猪身的纹路说,指尖的薄茧蹭过陶釉,发出细碎的沙沙声,我那时还小,不懂半担红薯的分量,只觉得这猪模样憨态可掬,尤其是肚子上那圈若隐若现的釉彩,像给它系了个看不见的金腰带,便缠着奶奶要往里面塞硬币。
奶奶会从围裙口袋里摸出一枚锃亮的五分硬币,哈口气,再用衣角擦得干干净净,才递到我手里,我踮着脚,把硬币对准那个小口,“叮咚”一声轻响,硬币落进猪肚子里,传来清脆的回声,奶奶笑着说:“金猪宝认人呢,你心诚,它才肯收你的钱。”那时我总趴在存钱罐上听,想象着里面的硬币们挤在一起,是不是也会像村里的孩子一样,叽叽喳喳地说话。
后来我上学,得了奖状,奶奶会奖我一枚一元硬币,她总说:“给金猪宝存着,以后读大学用。”我便郑重地把硬币塞进去,看着那圆滚滚的肚子又“胖”了些,心里满是踏实,有一年发洪水,村里的路被冲断,家里的粮食也淹了不少,我以为奶奶会打开金猪宝取钱买粮,却见她只是把存钱罐抱到干燥的阁楼,用旧棉絮裹得严严实实。“金猪宝要留着办大事,咱能熬过去。”奶奶说着,又去整理那些泡水的衣物,背影在雨雾里挺得很直。
我上高中那年,奶奶病了,住院花了不少钱,爸爸愁得眉头不展,我想起阁楼里的金猪宝,偷偷爬上去抱下来,陶釉上沾了些灰尘,我摸着那个小口,突然不敢打开——我怕看见里面满满当当的硬币,更怕奶奶的“宝贝”被掏空,可当我攥着存钱罐准备去银行时,奶奶却拉住我,她的手很瘦,却很有力:“别动它,这是给你留的念想。”
后来我才知道,奶奶早就悄悄卖了她陪嫁的银镯子,凑了医药费,那只金猪宝,她始终没动过里面的一分钱。
如今奶奶已经离开我们五年了,金猪宝摆在我的书桌上,姜黄色的釉色在灯光下依旧暖融融的,我偶尔会往里面塞一枚硬币,“叮咚”声响起时,总觉得是奶奶在轻轻拍我的肩膀,前几天整理旧物,我发现金猪宝的底部有个小小的木塞,原来它早就被打开过——是奶奶在我小学毕业时,取出过里面的钱,给我买了一台二手的复读机,她没告诉我,只说那是亲戚送的。
原来金猪宝里藏的从来不是钱,是奶奶把日子里的甜,一点点攒起来,留给我的暖,它圆滚滚的肚子里,装着半担红薯的情谊,装着洪水时的坚韧,装着没说出口的疼爱,像一束藏在时光里的光,不管走多远,都能暖得人鼻头发酸。
我摸着金猪宝的头顶,那个被无数次硬币蹭亮的小口,仿佛还能听见奶奶的声音:“心诚,金猪宝就会护着你。”是啊,它一直护着我,用那些攒了一辈子的温柔,让我知道,原来被人放在心尖上疼,是这样踏实又温暖的事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