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花地丁常被认为是蒲公英的别称,二者多指向同一种植物,文章围绕“黄花地丁里的旧时光”展开,借这一植物串联起过往岁月,可能涉及童年采摘、田间嬉戏等与黄花地丁相关的生活片段,将植物与个人记忆、旧时氛围相融合,以黄花地丁为载体,唤起对往昔时光的怀念,兼具自然意象与情感温度。
田埂上的风总带着些漫不经心的软,吹过麦浪时会滚起细碎的金,最后落在那片黄花地丁上时,便放轻了脚步——像是怕碰碎那些攒了一整个春天的、毛茸茸的小太阳。
外婆的菜园边总生着一大片黄花地丁,不是刻意种的,是风携着种子落下来,便自顾自地扎了根,每年清明刚过,嫩绿的叶丛里就冒出细细的花茎,顶端擎着一朵嫩黄的小花,花瓣是那种不张扬的浅,像把晒了半季的阳光揉成了瓣,凑得近了,能闻到股清苦的香,混着泥土的腥气,是田野独有的味道。
我总爱蹲在那片花前,看蚂蚁顺着花茎往上爬,看蝴蝶停在花瓣上抖翅膀,外婆会挎着竹篮走过来,指尖掐住花茎的根部,轻轻一折,带着白浆的断口沾在她指腹,她也不在意,只笑着把花放进篮里:“这是黄花地丁,也叫蒲公英,能吃,还能治病呢。”
那时我不懂“治病”是什么意思,只觉得这花好看,连带着它的叶子也长得别致——边缘带着尖齿,像被谁不小心剪坏的绿裙子,却偏生透着股韧劲,外婆会把黄花地丁的叶子摘回去,用开水焯过,挤掉苦涩的汁,拌上蒜末和香油,就是一盘清炒小菜,我总嫌苦,皱着眉夹一筷子,外婆就往我碗里塞块红薯:“先吃口甜的,再尝,就不苦了。”
后来我才知道,外婆说的“治病”,是真的能解些小毛病,我小时候总爱上火,嘴角起疮,外婆就把黄花地丁的花和叶晒干,泡成茶给我喝,那茶是淡褐色的,入口是化不开的苦,我每次都要捏着鼻子咽,外婆就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,摸着我的头说:“苦口的才是好东西,就像这黄花地丁,没人管它,自己在风里雨里长,还能帮人顶事儿。”
再大些,我知道黄花地丁的种子会飞,花谢之后,嫩黄的花瓣落了,花茎顶端会长出一个白色的绒球,风一吹,那些带着小伞的种子就飘起来,像无数只 tiny 的白蝴蝶,飞得满田野都是,我总爱追着那些飞絮跑,跑累了就躺在田埂上,看它们落在我的头发上、衣服上,外婆站在菜园边喊我回家吃饭,声音混着风声,软得像棉花。
去年清明,我回了趟老家,田埂还是那条田埂,麦浪依旧翻着金,只是外婆的菜园荒了,那片黄花地丁却还在,开得比往年更盛,我蹲下来,像小时候那样凑近闻,清苦的香还是老样子,只是身边再没人递来一块红薯,也没人摸着我的头说“苦口的是好东西”。
风又起了,吹过一片黄花地丁,绒球上的种子纷纷飞起来,我伸手接住一粒,它的小伞轻轻蹭着我的掌心,软乎乎的,突然就想起外婆的话——原来黄花地丁的韧劲,从来都不是只长在泥土里,还长在那些被我们藏起来的旧时光里,风一吹,就会飘到心里,苦一下,却又暖得让人想掉眼泪。
那片黄花地丁还在年年开,像谁把春天的碎光,永远留在了田埂上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