仅根据“阳台那盆白草莓”无法确定其具体品种,白草莓是一类果实成熟时多呈白色或淡粉色的草莓品种统称,常见的有菠萝莓、白雪公主、小白草莓等,阳台种植的白草莓品种,可能是商家售卖的适合盆栽的品种,若想明确其品种,还需结合果实大小、口感、植株特性等信息判断。
三月的风还带着料峭的凉意,我蹲在阳台的花架前,指尖轻轻碰了碰那颗白草莓,它不像普通草莓那样裹着热烈的红,而是透着奶油般的浅白,表面缀着的籽是淡淡的红,像撒了层细碎的朱砂,顶端还留着一小撮嫩绿的蒂,娇弱得像个怕热的小姑娘。
这盆白草莓是去年深秋从花市搬回来的,当时它只是株细弱的幼苗,叶子薄得像纸,边缘带着点焦边,混在一片绿油油的普通草莓苗里,若不是老板提了一句“这是白草莓,少见”,我怕是会错过,我总觉得,植物和人一样,有些天生就带着不合群的温柔,比如这株不肯长红的草莓。
冬天的时候,它几乎没怎么长,我把它搬到阳台最暖和的角落,隔天浇一次水,偶尔施点稀释的肥,它却只是慢悠悠地抽出两三片新叶,不像旁边的红草莓苗,疯了似的铺展藤蔓,甚至还冒出了几个小小的青果,我看着它细瘦的茎,心里有点打鼓:会不会,它根本结不了果?
转机出现在立春之后,那天我照例去浇水,忽然发现它的茎上多了个米粒大的花苞,白里透点绿,紧紧蜷着,像个藏着秘密的小拳头,又过了几天,花苞绽开了,是五片小巧的白花,花瓣中间围着一圈嫩黄的蕊,风一吹,就轻轻晃,带着点若有似无的香,我盯着那朵花看了好久,突然想起小时候在乡下,奶奶种的草莓也是先开这样的小白花,只是后来结的果,全是红的。
白草莓的果实在长到指甲盖大的时候,忽然停在了“变白”的阶段,我查了资料,才知道它的品种叫“淡雪”,成熟时就是这种奶白色,只有光照足的地方会染上一点点粉,我开始每天早晚去看它,看它的表皮怎么从淡绿慢慢褪成乳白,看那些红籽怎么一点点嵌进果肉里,看它的形状怎么从扁圆变得饱满,有次夜里起风,我怕它被吹掉,特意找了个小竹竿,小心翼翼地给它支了个支架,像给娇气的孩子撑了把小伞。
今天早上,我发现它的顶端软了些,凑近闻,有股淡淡的甜香,不是红草莓那种浓烈的甜,更像混了牛奶的糖,温温柔柔的,我没舍得摘,只是蹲在旁边看,阳光穿过阳台的玻璃,落在它身上,那层乳白的果皮像蒙了层细纱,透着点暖,旁边的红草莓已经结了好几颗,红得发亮,对比之下,这颗白草莓更显得特别——它像是把所有的热烈都藏了起来,只把最温柔的样子,留给了愿意等它的人。
我忽然觉得,养这株白草莓就像等一场慢下来的梦,我们总习惯了按“红”的标准定义草莓的成熟,按“快”的节奏衡量收获的意义,可它偏不,它用更长的时间长茎,更慢的速度结果,结出的果也不是世俗认可的“标准色”,却自有一番动人的模样。
风又吹过来,白草莓轻轻晃了晃,像在对我笑,我想,等它再熟一点,我会把它摘下来,分成两半,一半尝它的甜,一半,记着这份等了整整一个冬天的、不一样的温柔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