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苟利家国,岂敢轻负”意为若对国家和家庭有利,怎敢轻易辜负,苟利”指假如对……有利,“苟”表假设,即如果、假如,“利”是有利、益处,该句体现出以家国利益为重,不敢懈怠辜负的责任感,彰显出对家国的担当与赤诚,常用来表达愿为家国付出、不负家国期许的决心。
“苟利”二字,出自清末名臣林则徐的“苟利国家生死以,岂因祸福避趋之”,原本是一句誓愿的起始,却在百余年的时光里,沉淀成刻进民族骨血的价值标尺——它不是一时的热血宣言,而是穿越风雨后,依然能照亮人心的精神火种。
我曾在老家的老宅里,见过一只磨得发亮的竹编药箱,箱身刻着两行浅字,是爷爷的笔迹:“苟利乡邻,勿辞小劳”,爷爷是村里的赤脚医生,这药箱跟着他走了半个世纪,上世纪七十年代,山村缺医少药,爷爷常常天不亮就翻山去镇卫生院进药,回来时药箱压得肩膀发红,却先去给独居的老人送降压药;暴雨天里,他踩着泥泞去给难产的产妇接生,回来时浑身湿透,药箱里的纱布却裹得严严实实,有人问他图什么,他总摸着药箱说:“‘苟利’不是说要做多大的事,能帮上一点,就别躲。”那时我不懂,只觉得这两个字写在竹箱上,比任何装饰都重。
后来去县城读中学,历史老师讲鸦片战争,在黑板上写下“苟利国家生死以”,她没有只讲史实,而是说起她的爷爷——一位参加过抗美援朝的老兵,老兵临终前,把一枚磨花的军功章塞给她,说:“当年上战场,没人想过活着回来,只想着多守一分钟,家乡的人就多平安一分钟,这就是‘苟利’,不是为了自己,是为了身后的家。”那天教室里很静,我忽然想起爷爷的药箱,原来“苟利”从来不是抽象的口号:它是老兵枪膛里的子弹,是赤脚医生药箱里的药片,是每个普通人在抉择时,先想到“他人”、先想到“家国”的那一点执念。
去年夏天,我在社区做志愿者,认识了一位退休的老工程师,社区要改造老旧管网,需要有人梳理三十年前的管线图,老人主动揽下了这个活,那时天气闷热,他每天坐在社区的小屋里,对着泛黄的图纸一笔一笔描,眼镜滑到鼻尖也顾不上扶,有人劝他:“这活累,又没报酬,何必呢?”他指着图纸上的管线说:“我年轻时修这些管线,想着能让大家用上干净的水;现在老了,能让大家少受停水的罪,也是‘苟利’——利的是这一片的邻居,利的是大家的日子。”改造完成那天,居民们自发给老人送了一束向日葵,老人笑着说:“‘苟利’这两个字,拆开看就是‘如果能有利于’,只要有一点用,就值得做。”
如今再看“苟利”,我早已明白它的分量,它不是要求每个人都成为英雄,而是在每一个平凡的选择里,多一份“先顾他人、先念家国”的心意:是老师为学生多讲一道题的耐心,是消防员冲进火海时的坚定,是普通人在疫情时主动报备的自觉,是每个人在自己的位置上,尽一份力、发一点光的担当。
“苟利”二字,没有华丽的辞藻,却藏着中国人最朴素的信仰:个人的价值,永远与家国相连;微小的善意,终能汇聚成温暖的洪流,它像一颗种子,种在每个中国人的心里,在岁月里生根发芽,长成遮风挡雨的树,照亮前路的光——只要这两个字还在,我们就永远知道,该往哪里走,该为什么拼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