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只差那一锹土功亏一篑”指堆九仞高的山,就差最后一锹土没能完成,比喻做事情只差最后一点努力,没能坚持到底,最终导致之前的付出全部白费,它警示人们,做事需善始善终,越是接近收尾越不能松懈,否则前期积累的成果会付诸东流,凸显了坚持到最后的重要性。
村东头的老槐树下,立着半堵残墙,墙根堆着些风化的砖渣,那是我童年里最扎眼的一道疤。
那年夏天,我跟着爷爷学垒猪圈,爷爷说,猪圈要垒得结实,得先把地基砸实,再一层砖一层泥地往上码,每一步都不能含糊,我那时候心比天高,总觉得垒猪圈是再简单不过的事,不就是把砖堆起来吗?
开头几天,我还能耐着性子跟着爷爷搬砖、和泥,爷爷砸地基时,一夯下去闷声闷气,震得我脚踝发麻,他却反复叮嘱:“地基不稳,上面垒得再高也白搭。”我嘴上应着,心里却嫌他啰嗦,趁他不注意,偷偷少砸了两夯,只把表面拍得平整。
垒到半人高时,我越发不耐烦,别的小伙伴在河里摸鱼,笑声顺着风飘过来,我握着瓦刀的手就开始晃,有次为了赶时间去玩,我和的泥稀得像米汤,砖缝里填得马马虎虎,甚至有两块砖没对齐,凸出来一大截,爷爷发现后,让我拆了重垒,我撅着嘴不肯,他叹着气自己动手,花白的头发在太阳下晃得我眼睛疼。
终于垒到最后一层了,那天早上,我盯着只差一层砖就完工的猪圈,心里乐开了花——下午就能跟小伙伴去摸鱼,明天就能看着小猪仔住进新窝了,爷爷却被邻居叫去帮忙修农具,临走前反复叮嘱:“最后一层砖,泥要填足,每块砖都要敲实,等我回来再收尾。”
他的话我左耳进右耳出,看着眼前只剩十几块砖的工作量,我想着快点完事,和泥时只随便搅了几下,砖缝里的泥填得稀稀拉拉,每块砖放上去也没敲实,只是大致对齐了就往下码,不到半小时,我就把最后一块砖放了上去,拍了拍手,满心欢喜地等着爷爷回来夸奖。
然而当天夜里,下了一场暴雨,第二天一早,我跑到村东头一看,瞬间傻了眼:昨天还初具模样的猪圈,塌了大半,没垒好的最后一层砖全被雨水冲散,连带着下面几层也歪歪扭扭,墙根的泥土被泡得松软,整个猪圈成了一堆残砖烂泥。
爷爷站在残墙前,沉默了很久,他捡起一块还沾着泥的砖,轻轻放在我手里:“你看,前面几十天的功夫,都栽在最后这一层上,做事就像垒墙,每一步都得走心,差一点都不行。”
我握着那块冰凉的砖,看着被暴雨冲刷得狼狈的猪圈,突然懂了“功亏一篑”的意思——不是前面的努力不够,而是最后那一点坚持、那一点认真没做到位,就让所有的付出都打了水漂。
后来,我和爷爷花了更长的时间重新垒猪圈,这次我不敢再马虎,地基一夯一夯砸得扎实,砖缝里的泥填得满满当当,最后一层砖垒完,我还特意用瓦刀把每一处都敲了又敲,新猪圈落成那天,小猪仔被赶进去时,我看着那堵平整结实的墙,心里满是踏实。
如今那猪圈早已不用,残墙却还在老槐树下,每次路过,我都会想起那个被暴雨冲垮的下午,想起爷爷说的话,人生里的很多事,其实都像垒那最后一层砖,拼的不是一开始的热情,而是收尾时的耐心与认真,差那一锹土,再高的山也堆不成;差那一点心,再近的成功也会擦肩而过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