鸡鸣寺的钟鸣落于春深时节,古寺藏于金陵烟柳间,春时景致朦胧雅致,关于其求什么灵,民间说法不一,多认为求姻缘、学业与平安较灵,古寺承载着人们的美好期许,春深钟鸣里,古刹与人心愿相融,添了几分静谧又温暖的氛围感。
南京的春,是从鸡鸣寺的樱花开始软下来的。
沿着解放门的城墙根走,风里还带着秦淮河未散的潮气,混着些松针的清苦,忽然就飘来一缕甜——是樱花的香,淡得像晨雾里的一声轻咳,抬眼时,朱红的山门已经撞进眼里,“古鸡鸣寺”四个金字嵌在灰瓦白墙间,檐角的铜铃晃了晃,像是在应和远处传来的钟鸣。
寺里的路不算宽,踩过青石板上的青苔,身边都是轻手轻脚的人,有人举着相机拍樱花,花瓣落在镜头上,也舍不得吹掉;有人攥着香,在大雄宝殿前鞠躬,烟缕随着动作飘起来,和樱花的碎影缠在一起,我往药师佛塔走去,塔前的几株樱树开得最盛,粉白的花团堆在枝桠上,把蓝天空出一块干净的留白,有穿汉服的姑娘站在树下,风卷着花瓣落进她的发间,她笑着抬手去拂,连影子都软得像诗。
听说鸡鸣寺的签很灵,尤其是姻缘签,我跟着人群往侧殿走,看见一个穿校服的小姑娘,踮着脚把签筒摇得哗啦响,抽出来一支签时,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,旁边的老奶奶握着她的手,低声问“求的什么呀”,小姑娘脸颊红了,把签纸往怀里藏了藏,只笑不说话,我也跟着摇了签,展开时看见“春深自有花期至”,忽然就觉得安心——就像这寺里的樱,不早不晚,总在该开的时候开。
傍晚时分会去登塔,沿着木楼梯往上走,每一层都能看见不同的风景:近处是樱树的顶,粉白的花团被夕阳染成暖橙;远处是玄武湖的水,波光里浮着城墙的影子;再远些,是南京城的楼群,在暮色里慢慢亮起灯,塔上的风比山下大,吹得人衣领翻飞,忽然就听见“咚——”的一声钟鸣,沉得像落在心上。
这钟声撞碎了夕阳,把樱花的香、签纸的暖、湖水的静,都裹在里面往下落,我靠着塔栏往下看,看见山门处有人正低头走进来,有人笑着走出去,樱花还在落,一片一片,铺在青石板上,像给这寺里的时光,盖了层软软的印。
离开时又经过城墙根,风里的樱香淡了些,铜铃的声音还在耳边,忽然想起签上的那句话——春深自有花期至,原来鸡鸣寺给人的从来不是急着要的答案,是像这钟声一样,慢慢落在心里的安稳:该来的总会来,就像春深时的樱花,就像暮色里的钟鸣,都刚刚好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