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至吃饺子的习俗,相传与东汉名医张仲景有关,他见寒冬里百姓耳朵冻烂,便用面皮包驱寒药材煮成“娇耳”施舍,百姓吃后冻耳痊愈,后人仿做“娇耳”,渐成饺子,冬至吃饺的习俗也流传下来,既为纪念张仲景的仁心,也借热饺驱寒暖身,承载着对冬日温暖的祈愿。
北风卷着枯叶扫过巷口时,卖烤红薯的摊子正腾着金红色的热气,把路过人的脸颊烘得暖软,王阿婆站在自家厨房的木窗前,看着玻璃上慢慢晕开的水雾,忽然听见小孙子在客厅喊:“奶奶,今天是不是要吃饺子呀?”
她笑着应了声“是”,转身走向案板,面盆里的面粉已经醒得恰到好处,摸上去像婴儿的脸蛋般细腻柔软,旁边的青石板上,摆着早上刚买的新鲜白菜,叶子上还挂着水珠,旁边的猪肉馅肥瘦三七,拌着葱姜末,飘着鲜灵的香气。
“冬至大如年,不吃饺子冻耳朵。”这是阿婆挂在嘴边的话,小时候她跟着母亲过冬至,天还没亮就被喊起来包饺子,母亲总说,饺子是“交子”的谐音,冬至是阴极之至、阳气始生的日子,吃饺子是为了接住那股刚冒头的暖意,把旧岁的寒冷都挡在门外。
她拿起擀面杖,手腕轻轻转动,圆圆的面皮就跟着旋转起来,不一会儿就成了边缘薄、中间厚的圆片,小孙子溜进厨房,搬着小板凳站在旁边,伸手要拿面皮:“奶奶,我也要包!”
阿婆给他挑了张最小的面皮,看着他挖了一小勺馅放进去,小手捏来捏去,最后捏出个歪歪扭扭的“小饺子”,肚子上还破了个小洞,露出点白菜馅。“奶奶,你看!”孩子举着自己的“作品”,眼睛亮得像星星,阿婆笑着把破洞捏好,在上面点了个小红点:“这是咱们家的‘幸运饺’,谁吃到谁今年都顺顺当当。”
锅里的水开始咕嘟咕嘟响,白汽往上冒,模糊了窗外的天,阿婆把饺子一个个下进去,白胖的饺子先沉底,过一会儿就慢慢浮起来,像一群白鹅在水里打转,小孙子扒着锅边看,被阿婆轻轻拍了下手:“离远些,别烫着。”
端上桌时,饺子还冒着热气,蘸料碟里倒了醋,淋了点香油,阿婆夹起一个“幸运饺”放在孙子碗里,孩子咬了一口,忽然喊:“奶奶,里面有硬币!”原来是阿婆提前洗干净的一枚五分硬币,藏在馅里——这是她家的老规矩,吃到硬币的人,新的一年会有好运气。
孩子举着硬币笑,阿婆也笑,窗外的风还在吹,但屋里的灯光暖融融的,饺子的香气裹着祖孙俩的说话声,飘得很远。
其实哪是什么“冻耳朵”的说法呢?阿婆看着孙子吃得满嘴油光,心里想,冬至的饺子,包的是一家人凑在一块儿的热闹,是把日子裹进面皮里的踏实,不管外面天多冷,只要围在一张桌子旁,吃着一碗热饺子,就觉得这一年的辛苦都暖化了,接下来的日子,也会像这饺子一样,圆圆满满,热热乎乎。

